沃尔夫冈·贝特莱奇
沃夫冈·贝特莱奇(Wolfgang Beltracchi),这位叫做沃尔夫冈·贝特莱奇的画家,是“造假界”的个中好手,几乎没人知道,他到底伪造过多少张画,或许只有他和他妻子知晓。
在35年的时间里,贝特莱奇伪造了约300件作品,其中包括马克思·恩斯特(Max Ernst)、马克思·佩希斯泰因(Max Pechstein)、安德烈·德兰(André Derain)、费尔南德·莱热(Fernand Léger)、毕加索、高更、莫奈等艺术家。
2017年,贝特莱奇在创作自己的作品
四十多年里,他几乎仿造了所有著名西方画家作品,所仿作品,几乎能以假乱真,沃尔夫冈·贝特莱奇的造假作品混迹于博物馆、艺术馆和拍卖行。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出生于德国的一个小镇,父亲是一名教堂修复师,年幼的他在父亲的影响下,逐渐展现出过人的绘画天赋。14岁时,他便画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幅伪作,仿 1903 年毕加索的《母与子》,这幅《母与子》不仅体现了他对于色彩的独特理解,这幅作品笔触娴熟、韵味十足,淋漓尽致地展现出他在绘画领域的惊人天赋,与其说这是单纯的模仿,不如称之为带有个人风格的再创作,让他的父亲为之惊叹,进而送他去艺校接受专业训练。贝特莱奇并不喜欢传统的教育,最终选择辍学,开始了“浪迹天涯”的生活。在这段旅程中,他不仅靠卖画为生,还接触到多种艺术风格,积累了丰富的艺术知识。
左为毕加索的《母与子》,右为沃尔夫冈版本
贝特莱奇逐渐发现一些买家对他的作品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甚至有人将他的仿作当成了真品。此时,他意识到,艺术市场的潜力无比巨大。他与志同道合的妻子伊莲娜携手,共同踏上了伪造艺术品的道路。他们不仅要复制画作的技法,更要研究每位大师的生平和风格,力求在细节上做到尽善尽美。



精妙绝伦的造假流程
夫妻二人首先耗费数年时间,潜心钻研欧洲艺术史,随后购入大量画作进行临摹与修复练习。
久而久之,贝特莱奇练就了一双 “火眼金睛”,只需扫一眼,便能精准判断一幅画的创作年代、产地与艺术流派。
至于不同画家的画风特点、创作故事,对他而言更是信手拈来,了如指掌。
用他自己的话说:“上至达芬奇、伦勃朗,下至毕加索,但凡艺术史上能叫出名字的画家,没有我模仿不来的作品。”
但伪造一幅足以以假乱真的名画,绝非易事。这不仅要求精准复刻画作的色彩、风格与技法,更要完美还原岁月留下的痕迹 —— 比如必须使用与原作同期的画布、颜料,甚至要复刻出对应的气味与质感。
这些看似不可能完成的难题,贝特莱奇却一一找到了解决方案。

为了伪造这些名画,贝特莱奇和伊莲娜花费数年时间钻研欧洲艺术史,收藏古老的画布和颜料,甚至研制出符合历史的矿石颜料。他们从跳蚤市场上购买年代久远的画作,撕去原画,重新创作。每一幅伪作的背后,都有一套严谨的工艺流程。贝特莱奇甚至会利用自制的烤箱和香烟,为画作添加岁月的痕迹,使其看起来仿佛经历了数十年的沉淀。
小时候的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说:我可以伪造任何人的作品,我是世界上最好的艺术伪造者,他曾经用伪造的作品迷惑了苏富比,佳士得等拍卖行;骗到了巴黎、伦敦、柏林和纽约的多位专家;把自己的伪画送到世界各地的知名画廊,玩弄艺术圈富豪于股掌之中。
The Forest 最成功的伪作
作为一个造假大师,他不仅有着绝佳的绘画技术,还有着极为细腻的内心,和极高的观察力,在他造假之前,他会从各方面去了解他想要伪造的艺术家,尝试去阅读有关这个艺术家的所有资料,去他生活的地方,想象他如何生活,彻底地换位思考,把自己想象成艺术家本人,模仿他的一喜一悲,他的喜好和心态由于他画技高超,又极为贴合艺术家本人的情感,甚至有艺术家的亲人,都认为他的画是真迹。他创作的每一幅伪作,都耗尽心血。
自文艺复兴以来,欧洲涌现出许多以创作装饰画为生的匠人,这些匠人留下的作品大多具备一定年份,现成的画框与画布,对贝特莱奇而言便是绝佳的造假 “基底”。
他们会前往跳蚤市场,收购年代久远的画作,一些老匠人的老画,这些旧画价格低廉,通常几十欧元便能购入一幅,利用老画自有的历史痕迹的画布、画框以及背后的经销商盖章,作为伪造的底子,再刮掉画布上的颜料,根据老画的创作年代、画布背后残留的经销商印章的来源地,选相对应的合适的画家进行创作,画布上残存的颜料也会被整合进新画上;
确定目标后,他会亲自研制矿石原料,自制手工研磨,调配出与该年代画作相符的颜料,毕竟因为油画颜料的配方,会随着时代的改变而变化,想要买到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前的成品颜料几乎不可能,而这一步恰恰是造假成功的关键,稍有疏忽便会露出破绽。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
正在创作的沃尔夫冈

画作完成后,他会在画布背面熟练地签下对应画家的签名。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贝特莱奇对各大画家的签名仿写早已炉火纯青,即便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复刻,惟妙惟肖地签上名。
一幅带有经销商印章、签名齐全的 “古画” 就此成型,接下来便是最后一步 —— 赋予作品 “年代感”。
贝特莱奇会将画作放入自制的烤箱中,通过高温加速画面老化,形成合理的断裂,使其形成符合年代特征的纹理与裂纹,再用熨斗熨平画布,然后放进盒子里,用香烟燃烧的烟雾缭绕,把烟味熏进画中,再最后撒上一抹灰尘,模拟出画作在墙上悬挂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陈旧气息后,就大功告成,这样,假画便是“色香味”俱全了。

但如何将这些伪作成功销售出去?
妻子伊莲娜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 “杀手锏”—— 她对外谎称,这些画作是自己的外婆当年从纳粹手中抢救下来的艺术品,每一幅都承载着特殊的历史意义与不菲价值。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会轻易相信这套说辞,伊莲娜也早已做好了应对准备。
她提前伪造了一张极具说服力的复古照片:照片中,身穿黑色长裙、盘着发髻的女人(实为伊莲娜本人假扮)站在一堆画作前,而这些画作,正是他们伪造的 “传世佳作”。
她特意选用暗淡的色调处理照片,让其呈现出浓厚的年代感,以此佐证自己的说辞。
为了将伪作成功售出,夫妻二人可谓煞费苦心,上演了一出精心策划的大戏。

凭借贝特莱奇精湛的绘画技艺,以及夫妻二人严谨缜密的造假流程,他们的伪作一路 “过关斩将”,不仅成功打入全球各大画廊,还骗过了拍卖行的顶尖鉴伪技术,成为被拍出天价的 “珍宝”。
从外在的模样,做旧的细节,闻起来的味道,都看起来仿佛流传了上百年,他骗过了当世的所有专家,已知的由他创作的14幅假画,就卖了5个亿,而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有一年,市场上出现了下面这幅据称是Max从未面世的作品,经历一系列专业而审慎的鉴定流程后,这幅画被确认为是Max失传的真迹。

消息一出,整个艺术界都陷入了疯狂!要知道,这位被称为“超现实主义的达·芬奇”的法国画家——Max Ernst,随便卖出一幅画,就能达到500万美元的高价。
而这幅神秘的画作居然被估值700万美元,约合4620万人民币。

要知道,就连画上的签名也是Wolfgang伪造的
Wolfgang冒名Max画的这幅名为《The Forest》的作品,其实并非画家本人原创之作,却被收藏者赋予了极高的评价,并表示这如果是真迹,应该是Max最好的个人作品。
佳士得有一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其伪作作为拍卖画册的封面。在后来得知真相后,佳士得还发表声明,这幅作品不管怎样都是杰作,好到足以成为封面。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史上最嚣张的艺术伪造作案者,不是一大帮子机警狡猾的团伙,而是Wolfgang和他的妻子Helene。
Wolfgang和他的妻子Helene
他整个造假团伙,也仅有他和他妻子二人,上至达芬奇、伦勃朗,下到毕加索,几乎所有能叫上名的画家,他都画出其作品来。
这种 “开挂式” 的造假生涯,一直持续到 2008 年,这样一对传奇造假大师夫妻二人,才因为一时懒惰,意外疏忽而马失前蹄,翻车了,在他64岁那年,被送进了监狱。。
在一次仿造荷兰画家海因里希的画时,他直接用了颜料管的“钛白”,而没有用他自己制作的特殊颜料,因此,在这幅画被买家送去鉴定时,被实验室的专家,发现了“钛白”的颜料成分,而“钛白”,在这幅画诞生之后的两年,才被发明出来,这一幅画,便是著名的《红马肖像》。
这幅模仿德国表现主义画家海因里希·坎彭顿克(Heinrich Campendonk)的《红马肖像》曾于2006年被拍出360万美元高价。
被揭穿后的贝特莱奇,被判处6年有期徒刑,伊莲娜则被判4年。

伪作《红马肖像》
谁也未曾想到,竟然有人能将仿作做到如此以假乱真的地步,若不是专业人员对颜料成分进行深入检测,恐怕至今仍无人知晓这些 “名画” 竟是赝品。
据贝特莱奇事后供述,在身份败露之前,他已伪造了超过 300 幅 “传世佳作”,这些作品如今仍混杂在全球各大博物馆、拍卖行、画廊,甚至是富豪的私人书房中,难以分辨。
与普通仿造者不同,他不仅能精准模仿画家的技法,更能深入钻研每位画家的创作故事与风格内核,以画家的视角 “续画” 出全新作品。
他曾说:“如果某位艺术大师还活着,我猜测他可能会画出这样的作品。”
而在他的造假身份被揭穿之前,这些 “续画” 全被世人奉为大师未面世的经典之作,并非人人都能凭借模仿能力骗过顶尖鉴定师,更不是谁都能以他人风格 “续画” 出足以乱真的作品。

在出狱后,贝特莱奇漫步在维也纳的博物馆,目光扫过那些曾与他相伴的作品,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我看见自己的作品挂在墙上,但我不告诉你是哪一幅。”这句话充满了他对艺术的执着与反叛。在他眼中,艺术不仅是表达,更是对人性、对社会的深刻洞察。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
当时这件事,引发了艺术圈的大地震,沃尔夫冈·贝特莱奇在此前,从未被人发现造假,几乎是横行无忌,一经揭露,举座皆惊,许多人回顾自己的藏品,细致地再度鉴定后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并不是真迹,而是沃尔夫冈·贝特莱奇的仿画。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与妻子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在艺术界撒下弥天大谎,他的伪作让许多富豪损失惨重,许多人甚至声称,他毁了整个艺术圈,而也有人喜欢他,认为他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作假都能做得这么厉害,觉得他认真细致的作风值得学习。
沃尔夫冈·贝特莱奇的伪作
贝特莱奇的故事让我们看到,艺术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作品的真实与否,而在于它所引发的思考与情感。每一幅画都承载着创造者的灵魂,而这一灵魂的复杂性正是艺术的魅力所在。对于贝特莱奇而言,他所追求的,并不是金钱,而是成为自己心目中的艺术家。也许,每个人心中都藏着一个与众不同的灵魂,渴望被看见,渴望表达。
艺术的真与假之间,往往只是一层薄薄的面纱。也许,今天就是我们开始重新审视艺术与生活的最佳时机。正如某位哲人所言:“艺术不仅是创造,更是对生命的理解与感悟。”
我们来欣赏一下贝特莱奇的“赝品”:
模仿安德烈·德兰的《马蒂斯在科利尤尔》拍出了620万美金
模仿约翰内斯·维米尔画的《带珍珠耳环的少女》
模仿达芬奇的《蒙娜丽莎》

沃夫冈·贝特莱奇以马克斯·恩斯特(Max Ernst)风格伪造的代表作《La Horde》(1927年)
马克思·恩斯特的《部落》拍出了350万美金
贝特莱奇作品《楼梯上的舞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