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钦画廊有陈飞原作可出售私洽。

陈飞,《富贵图 》,木板上亚麻布、丙烯、金箔 , 43 x 120 cm,2018
陈飞早期作品主要是根据自身的生活和阅读经历通过主观想象而对周边的人和事进行有意识的“编排”,或以一种挑衅、故意为之的口吻来“直抒胸臆”,又或以一种吊诡的式样来为观者讲述一个个似曾相识的故事。

陈飞,《西红柿 》,亚麻布、丙烯, 122 x 179cm,2018
而近些年,他则尝试以“去叙事性”的手法来进行创作,以更冷静和理智的方式取代早期那种亢奋的、不断燃烧的情绪上的冲动,进而转向更为内敛的、含蓄的呈现方式。
由原来对周边生活的关注转向对中国艺术教育和当代艺术未来发展方向的探讨。陈飞认为在趋于扁平化的当今世界中,我们未来在艺术文化这一核心领域中将会与西方的割裂越来越大,而强调自身文化属性这一论题将会是我们中国当代艺术家目前首当其冲的目标。
“静物”下面隐藏着汹涌波动的暗流在艺:这次在美国贝浩登的展览的题目叫“团圆”,请问题目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陈飞:因为这次是在美国展,所以我想做一个具有强烈的自身文化属性、相对有“口音”的展览。“团圆“这个词肯定是一个褒义词,它出现在我这个阶段的一些作品和某些状态中的时候,可能会是一个双关语。

陈飞,《静物 》,亚麻布、丙烯, 80 x 100 cm,2016
在艺:为什么要选择静物这样一个题材去创作?
陈飞:因为我觉得如果给绘画类型分等级的话,我觉得静物画应该是相对最低等的一种载体,所以我会觉得从这个点切入进行创作,会有一种示弱性,不具备攻击性,对我来说就更像是一个比较安全的容器,我可以在这里边附加很多东西,同时也不会觉得特别张扬,没有有那种供给性。

陈飞,《同情》,亚麻布、丙烯, 80 x 100 cm,2019
在艺:之前,您的作品给人的是一种张扬、不羁的特点,那么现在为何又选择弱化这些特性,而选择示弱?
陈飞:我觉得应该是年龄的问题,更年轻的时候,在创作上,个人情绪可能会更多一些。然后个人情绪中会有很多想挑衅或者是不安分的成分在里边,所以年轻时创作的一些作品可能有很多地方会显得比较刻意,有故意为之的意思,那么进入到现在这个创作阶段,我觉得更多的就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其实就是跟年龄和自身状态的变化有很大的关系。

陈飞,《祝福》,亚麻布、丙烯,171 x 352cm,2016
在艺:这次展览中,有一件作品叫《致广大》,这件作品的构图形式有点儿像《最后的晚餐》,您在创作中是有意想借鉴西方绘画的一些构图方式和西方文化元素吗?
陈飞:当然这里面肯定是有关系的。这其实是深入骨髓血液里的一个东西,就像我们从小学画画,其实那个时候接触的国画方面的知识反而比较少,基本接触的都是所谓的“应试美术教育”,其实它也不是正统的西方绘画教育,而是到了我们这儿延展出来的一种应试的美术教育。所以你的视觉经验,导致了你会觉得我的作品呈现出来的画面会与西方元素有一定的联系。当然对于我来说也一样,因为学习和阅读的经验大部分都是来源于那里。

陈飞,《致广大》,亚麻布、丙烯,171 x 352cm,2019
我刻意这样设计画面,并使用这个载体,是因为它可以在第一时间给人一种更好的代入感,即使观者不清楚我真正想要表现的是什么,但是这个构图已经让人在视觉上特别熟悉了,这样大家会更愿意深入去阅读。

陈飞,《太平图》,木板上亚麻布、丙烯、金箔、银箔,100 x 200 cm,2019
在艺:《太平图》这件作品中,丰富的食物充斥整幅画面,一派太平盛世象。但是画风与您之前完全不同,我相信您肯定不仅仅只是想表现一种太平或者美好的景象,这里面有些什么其它的隐喻吗?
陈飞:每件作品的名字对我来说都特别重要。但是,它传达的信息有时可能跟画面中所表现的内容是相佐的,要么是起一个引导的作用,要么是起一个误导的作用。

《太平图》局部
这件作品虽然画的是主食,但是我想表现的其实还是一个地缘和疆域的问题。画面中的粮食所呈现的面貌,基本上就是从中国的最南到最北这么一个疆域的布局,所以你问的关于这个“隐喻”,如果别人能读到这个点,我相信他大概会了解我想要表现得是什么了。

陈飞,《运动中的静物 》,亚麻布、丙烯, 50 x 70 cm,2018
作为一名画家,很多问题我是解决不了的,然后也不一定能表现的特别深刻,但是我能做到的就是抛出一个信息,给众人一个提示和引导,看大家能够阅读到什么程度。

陈飞,《小静物 》,亚麻布、丙烯, 30 x 40 cm,2018
在艺:回看您之前的作品,有些部分是在表现人的某种“欲望”,但是现在您所创作的有关“食物”的系列,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有一种“欲望”的呈现。“淫欲”“暴食”都属于七宗罪的两个罪行,您在创作的时候是否也是想要表现这一层含义呢?
陈飞: 我作为一个具象画家其实是有一定的局限性的,我作品中所有的图形面貌,很难像抽象和表现绘画那样使人产生想象空间。

陈飞,《剩余价值》,亚麻布、丙烯, 35.5 x 25.5 cm,2019
那么对我来说,作品中附加的文本信息反而需要更多,你刚才说的那一层含义在我创作之前一定都会考虑到的,这里面会有这些因素。我可能还没有能安分到这一件作品真的是纯粹的就画一张静物而已,它其实像一个暗流,在这个静物的表现下面还是会有一些汹涌的波动。比如《太平图》中的这些都是主食,是高碳水,最后转化的是糖,会刺激人的多巴胺,引起人的兴奋,其实就是膨胀、欲望。所以我更多的希望是这么具象的一张绘画,能够让更多的人去找到他不同的阅读和理解的方式。

陈飞,《不羁的青春》,亚麻布、丙烯,180 × 240 cm,2015
在艺:您刚才提到,进入到目前这个创作风格阶段是因为一定的年龄问题,但是我认为您年轻时候的一些特点,依然还是会保留在您之后的作品中的?
陈飞:我觉得性格中的一些东西是很难去掉的,你的一些不安分,一些反叛,可能随着你年龄的增长在作品的表现方式上有所不同,那种片面的、直观的激烈可能会少一些。
在艺:您之前的作品中会表现一些暴力和性方面的内容,我在想,这些问题是否曾经一度在青少年时期困惑着您?所以就会一直不停的想去表现这个题材?
陈飞:我觉得相对于我这一代人,还不太会有极端的这方面的困惑。因为物资相对不会太贫乏,而我很小就到了北京,所以不会感受到特别激烈的社会冲突,也没有太多社会带给我的一些所谓的“不公”,我作品中所呈现出来的这种“暴力”或者是“性”,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趣味,一种文化上的一种趣味,因为我喜欢的一些东西,受的一些文化熏陶,肯定是经过几次转化而来的,不是说纯粹的是为了表现直观的、人为的暴力或者是性,我不太会刻意在作品里去展现那种赤裸裸的东西,成分比较少,其实更多的是“编”,而在整个我的创作中,这是一个比较自然的事,就像每个人说话的方式不同,我觉得类似于这样,是一种习惯性的语言方式。

陈飞,《Lulu 》,亚麻布、丙烯, 75 x 100 cm,2016
在艺:这次在美国展览期间,您有没有收到当地受众的一些反馈,这些反馈对您在艺术创作上有什么影响吗?
陈飞:我觉得展览开幕中基本上不会有人来攻击你,来的反正都会是表现出喜欢你的作品,这些是不是真的,你也不知道,也无从猜测。

陈飞,《团圆 》,亚麻布、丙烯, 300 x 300 cm,2019
但是对于这个展览,我自身的期许还是有一些的。不过我发现美国人只选择他们愿意接受的东西,但是你真正要表现的这些更层次的部分,他是看不到或者是get不到的,或者他们其实也懒得去跟你聊,所以你说的现场的“反馈”,其实我觉应该不算是准确的信息。

陈飞 ,《表哥》, 亚麻布、丙烯,250 x 250 cm,2019
在艺:您当时有没有跟当地的一些艺术家去交流和沟通?
陈飞:有一些相对比较专业的艺术媒体来采访,我试图想把话题引到我特别想阐述的核心的这个问题上,但是我发现他们并不是很有兴趣,他还是正常套路里的那些对话和访谈,关心是你的出身,你的教育背景,以及对什么艺术的一些印象或者是受什么启发,就是类似于这种比较流程式的话题。

陈飞,《画家和家庭》,亚麻布、丙烯.,290 x 290 cm,2018
像是学到了一个三手的文化在艺:您从2014年、2017年和2019年分别在贝浩登香港、巴黎、美国举行了个展,这三次展览中在作品内容的选择上有没有根据不同的地域而有特别的针对性?
陈飞:通常是这样,我会先确定好一个展览之后,有一个工作方向再着手去创作,但是不会因为某一个地域而选择一个与之相对应的题材,我可能更多的会考虑一些空间布局方面的问题,比如说画面尺寸上的一些搭配等等。考虑当地文化就很难,因为毕竟你不是做电影和流行音乐的,你没有办法考虑到当地的一些所谓的接受度或者是喜好,另外我觉得我所从事的这个工作也没有义务、没必要去那么做。

陈飞,《破日子》,亚麻布、丙烯.,240 x 180 cm,2014
在艺:这三次展览当中这些作品有没有内在的联系,他们的不同是什么呢?
陈飞:2017年的个展和这次的展览联系会多一些,当时那个展览叫“美术”,我当时其实是想围绕我们的“美学教育”这个点去创作,然后想将这个题材一直延续到两年后的这个展览中的。但是,做完2017年那个展之后,慢慢的发现这些作品核心上的一些东西,它自己在扩散,那么我就不能为了刻意地去套题再去延续那个系列了,所以我索兴就放弃了之前的那个想法,就让它自身去发散了,之后就出现了2019年展览中的这批作品。
在艺:您是从中国美术教育的这个体系里面出来的,当时苏派的绘画对艺术生来说影响还是很大的,那么这个对你后来的创作上还有什么影响吗?
陈飞:有一定的影响,就是所谓“主题创作”这一部分的影响,当时看苏联的绘画,每张作品背后都要有一个母题、一个主题,即使是描述一个风景的时候,就像当时看列维坦的那些作品,比如说布尔什维克走过的一条路,你看貌似是一张风景画,但是它背后一定得套一个主题,这种影响对我来说可能因为小时候喜欢读图,看的更多的还是画册,我觉得也就是在这种影响上吧。

陈飞,《国情》,亚麻布、丙烯,200 x 300cm,2017
在艺:您提到,在2017年的那个展览“美术”中的作品,是想围绕我们的“美学教育”这个点去进行创作的,那么对于中国的“美学教育”方面您有哪些看法?
陈飞:其实我一直在想我们到底对西方艺术了解多少?就是今天我们通过学院教育学到的这个成分到底有多少?

陈飞,《肖像》,亚麻布、丙烯,180 x 130 cm,2018
因为大家都知道最早我们这一套美学教育系统肯定还是从徐悲鸿那儿来的,他代表的是欧洲的这种当时我们所理解的一种正统的美术教育,但是随着历史的发展,有一些不可抗力,很快就被苏联的这套系统冲击掉了,然后就更新交替,而到90年代,打开国门之后又有很多的机会让你能直面西方这些古典主义的艺术,包括现在的西方当代艺术,这时,你就会有些怀疑,总是感觉自身学到的这套美术系统的教育就是中国的当代艺术的发展,如果从全世界的范围来看,感觉我们像是学到了一个三手的文化,但是今天再来谈这个事情,我相信大部分从业者都会认为我们可能有一条自身的路要走,之前的经历都是一些没有办法规避的过程,但我们自身的艺术方向到底要怎么发展,我觉得可能从上一代人,从85讲到我这个岁数,甚至我觉得到90后这一代,大家都是在做一个基础,这是最基础的中国美学的一个建设,所以就是未来什么样都还很难说,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们这代人其实才是第一代。
我们这代人一定要强调自身的文化属性在艺:前一段时间您去了欧洲,回来后有什么感触吗?
陈飞:我觉得,未来在文化核心上我们会跟西方的割裂越来越大。我们自身文化的发生方式上,不能依照西方的那套逻辑,他们没有我们自身的文化属性,所以我刚才在强调一个“口音”的问题,比如从很多作品的面貌上去分析,如果不去看作家名单的时候你已经分辨不出来是谁的作品,那个时候我们自身的文化属性的意义何在,需不需要强调,而且我们慢慢的会意识到世界是扁平的,艺术作品的表现方式、媒介、材料无非就是这么多种,但是越来越多的时候我发现东西方的这种文化进入点的差距是越来越明显的,就是我们呈现的面貌有可能一样,但是你的哲学思维方式和逻辑观是完全不同的,这个东西其实是我们要强调的。

陈飞,《攀登艺术的高峰》,亚麻布、丙烯,180 x 240cm,2015
如果我们的作品面貌与对方相似的话,他们为什么还要费力去关注东方艺术家,意义何在呢,所以我觉得更多的是这一代人在文化上的建设要强调我们自身文化属性,你要让对方能够有兴趣去阅读,但是这个不会是从纯粹的文化口的进入,这个跟整个国家、国力是息息相关的。我觉得日本的这套系统其实就是能够纳入到西方系统里边,他可以跟西方的很多领域做到一个无缝的衔接和对接,他们有欲望也愿意去了解更多的他们个文化里面的一些核心的东西。但是,我觉得我们先比还要差一些,西方只会选择其愿意选择的东西去阅读,要么就是古代,要么从古代直接跳到现在,比如说后网络、装置、观念这一部分,中间其实就忽略掉很多从古代、现代到当代的面貌,这些文化建设不可能一下转变到现在了,可能还是要一步一步的通过各种形式和面貌的堆积、推演,发展。

陈飞,《图像选择》,亚麻布、丙烯,290 x 220cm,2016
在艺:面对这些现状,您认为中国当代艺术家应该做好哪些工作呢?
陈飞:这个我没有办法提出更好的建设性意见,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中国当代艺术成长的时间虽然很短,可能这些年也经历过从高到低,从低又到平缓的过程,但是它还是趋向于一个更专业化、更系统化的发展方向,我们进行正确的建设和梳理,是需要通过一个时间的积累和发酵的过程,这个是没有办法也急不得的事情,所以大家就是稳扎稳打,从自身做好就可以。

陈飞,《我的莫兰迪 2 》,亚麻布、丙烯,300x 40 cm,2019
在艺:所以在作品呈现上还是要立足于本土是吗?
陈飞:这个看怎么讲,我觉得要刻意地立足于本土的话,就又不对了,就是骨子里有,这个东西对你确实是会产生影响的,你的思维的出发就是你的逻辑上是在这个里边的,他自然会体现出来,如果没有你要刻意地去靠,我觉得就是这个事也不对,也难,那么你做出来的东西也不真,我觉得像我更年轻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有一个劣势,就是我对所谓的中国传统文化不发生任何兴趣,一点点兴趣都没有,然后真的是过了30岁之后然后你才再去阅读这些东西你才能感受到他的那些珍贵,以及包括你之前在某些阶段的一些困惑,你会觉得在阅读到这块的时候你会得到回应,因为你之前对某一些东西还是一些猜测、臆想,你完全照着西方的那套路子去做创作,然后你又生活在中国,我觉得你永远不可能跟他们做到在一个平台,一个层面去讨论一件事情,你永远会在时间上或者是地理位置上,地缘上会有差距,所以还是那种最自然、最真实的情感和表现方式才是对的。 在艺:对于一个艺术家来说,其艺术创作的生命力体现在他的持续性上,您在这个上面有没有什么顾虑?会不会担心接下来不知道画什么?
陈飞:我一直都会有这个担心,总担心之后画什么,然后没的画了该怎么办,因为我认为人的才华是有限的,他总有被耗尽的那一天,这种顾虑从我一开始画画就有,但是我发现每当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随着一段时间工作的推移,就会淡化掉这种想法,然后慢慢的我的作品就会呈现出另外一个面貌,从这个面貌上又会延伸出另外一些别的想法,然后就顺藤摸瓜,最终总是能找到一个新的点。

陈飞,《不合作》,布面、丙烯,180 x 240 cm,2015
当这个点我认为相对比较成熟和丰满的时候,我就又会开始有这种顾虑,这种顾虑可能体现在某件作品的局部,或者某件作品画中,但之后他又会研发出下一个效应,就这么一直反复持续着发生,但是这种顾虑和焦虑我是一直都有的。

陈飞,《我是丛林》,亚麻布、丙烯,180 x 240cm,2015
在艺:莫名的压力、焦虑、抑郁仿佛成为了目前80后年轻人身上的标签,尤其是生活在北京这样的大都市中,这些情绪会不会对您所有影响?
陈飞:我觉得在小城市也会有焦虑感吧,就是都一样的,我是小时候送出来的比较早,大概初中的时候来这边读书,所以也比较适应这个环境。我觉得北京肯定不是一个适合人修身养性的地方,但是我喜欢北京的原因是因为它相对比较激烈和矛盾,冲突感比较强,在这个城市生活,这种状态下不能说一定有利于创作,但有可能更适合我。 值得认可的作品,肯定都是真诚的
在艺:当观者在欣赏一件作品的时候,他们可能希望可以从作品中获得更多的能够打动他们内心的一些情绪,所以与观众互动方面,您在前期创作中是否有做过考虑?
陈飞:在这方面,我能做的就是得先感动自己,自己得信服,如果连我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我画的东西连我都不信、都不感动、都不认可的话,那更不可能让别人去认可了,所以在这方面我更多的还是会考虑能否过我自己这一关,另外,在某些层面我觉得对自己的要求还算是比较严格的,我会把自己的很多作品分为三六九等,那种实在过不了关的,就会处理掉,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以自己为中心,创作的作品要先能过了自己这一关。

陈飞,《来日方长》,亚麻布、丙烯,180 x 240cm,2015
在艺:大家看您的作品,会感觉您应该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希望通过阅读您的作品可以挖掘出一段您过去不堪回首或者说埋藏在心底的一些往事,对此您怎么看?陈飞:这个说法有点太文艺了,我觉得值得认可的作品肯定都是真诚的,以前的作品可能真的是感悟到什么,想到什么,然后就会直接表现出来,就不太会经过第二层的处理和转化,我觉得通常年轻的时候大家可能都是这种做事方式。但是对于艺术创作来说,我觉得一旦成为职业化以后肯定还是需要感性和理性并存的,在创作这件事上肯定还是要先从理性出发,作品中透露出来的那些所谓的“情感”可能只会在某一个特殊的时期和阶段在作品呈现上会比较直观。
在艺:从2005年开始到现在很多年过去了,无论是您个人还是作品都在不断地发生变化,回看之前的作品如果给自己做一个梳理的话,您会有哪些感想?
陈飞:我这些年还没有特别的去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我醒悟的比较晚,就是这两年我才觉得自己进入到了一个正确的轨道。

陈飞,《哑巴的爱情》,亚麻布、丙烯,180 x 240cm,2014
我认为30岁之前可能还是出于比较亢奋的状态,是靠一些激情去创作,更多的是燃烧,而30岁之后我就会相对比较冷静和理智地去处理每一个系列,并在作品中去挖掘更多的东西,同时,也会对自己的创作每一步都有一个预期和预判。我自己可能在面貌上慢慢地在尝试做一种去叙事性的趣味,因为大家会觉得我之前的作品特别像插画,因为叙事的趣味太多,叙事痕迹太重,然后总是感觉要讲故事什么的,那么今天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讲故事肯定不是你的一个主要职责,所以2014、2015年那段时间我做的一个展览叫“来日方长”,当时创作了一批尺寸完全一样的作品,看上去给人一种完全是叙事面貌的绘画,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自己醒悟了,开窍了,因为我相当是做了一个伪叙事的概念,把每张画都提供了一个假的叙事面貌,但其实你的核心并不是要讲故事的,我只是刻意地让人感受到这是一件叙事性的绘画作品。

陈飞,《一个夏天》,亚麻布、丙烯,300 x 225cm,2017
在艺:当在创作上遇到瓶颈期时,您是采用怎样的方式去面对和处理的?
陈飞:不会,我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因为我画的太慢,所以我经常觉得自己的手不够快,跟不上脑子,所以我平时勾的小稿很多,我目前正在创作的作品还都是两三年前的计划和想法。

陈飞《超自然》 2022年,亚麻布面丙烯与金箔,120 x 100 cm,图片提供:艺术家与贝浩登
女儿是创作的窗口
2022年完成的《超自然》,是陈飞第一次画女儿。她是初生儿的模样,头发很短且柔软。陈飞坐在一张桌前,女儿坐在他腿上,两个人看向不同的方向,桌面上只有一个被逆时针拧瘪的可乐瓶。
下笔前,他把造型、构图、象征等内容都想好了,自认这将是一次成熟且完整的创作。但意想不到的忧虑扑面而来:“我很担心画不好她,既怕画不好看又怕画不像,一些最不该关注的问题开始使我紧张焦虑。”
对于一位已经高度职业化的画家来说,接受可能“画不好”这件事,是本分。但当绘画对象变成自己的女儿时,多年的从业经历“背叛”了他。情感不仅改变了他的动机,甚至渗透到他的工作流程中,带来了新的挑战。对于女儿的关注大过原先关心的一切,这让陈飞感到陌生——就像初为人父一样。
陈飞意识到,他与绘画的关系,已经发生变化。
虽然现实中的女儿仍依赖于他的照护,但笔下的女儿则已经强大到可以带着他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在这种画者与被画者间的温情“博弈”中,陈飞有了意外的收获。
“我会更多地关注到语言本身,比如具象的手段,或者绘画方法,总之提供一些歧义。”陈飞所说的歧义,其实一直出现在他的作品中,是或荒诞或戏谑的视角,鲜有例外。用他的另一种诠释来说,这是他作为画家的“方言”,并非总是刻意为之。